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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峒其人与《登润州芙蓉楼》诗

  元代辛文房,本西域人,仰慕中原文化,犹爱唐代刘长卿诗,故以刘氏表字“文房”为名。所撰《唐才子传》称:“(崔)峒,博陵人,工文有声。初辟潞府功曹,后历左拾遗,终右补阙。词彩炳然,意思方雅,时人称其名‘披沙拣金,往往见宝。’诗集一卷,今行于世。”

  崔峒,《极玄集》作“崔洞”。《集韵》释峒字:山穴也。又云“通‘洞’”。又,博陵作为县名,一为东汉末置,治所在今河北蠡县南;一为五代晋改唐县置,治所在今河北唐县西南。作为郡国名,一为东汉本初元年(146年)置,治所在博陵县;一为北魏改西晋始置之博陵国置,治所在今河北安平县。博陵为崔姓之郡望。《书·表第十二·宰相世系二下》:“博陵安平崔氏”中,有“峒,左补阙”之记载。

  潞府功曹,当为潞州(治所在今山西长治)大都督府功曹参军事之简称,此官按《旧唐书·职官志(三)》载:为正七品上阶。而左拾遗隶门下省,为从八品上阶,知系贬谪使用。而右补阙隶中书省,为从七品上阶,属升迁。

  《唐诗纪事》云:“峒登进士第……入为集贤学士。”按:登进士第事,无任何旁证材料。而入集贤院为学士事,则有其诗《初入集贤院赠李献仁》为佐证,可以坐实。

  崔峒为“大历十才子”之一。寓目之书最早记述此事者,为姚合所编《极玄集》。姚氏以诗人的眼力精选王维、祖咏等二十一人之一百首诗,自序称“此皆诗家之射雕之手也。”于李端名下注曰“与卢纶、吉中孚、韩翃、钱起、司空曙、苗发、崔洞(峒)、耿湋、夏侯审唱和,号十才子。”其后,《书》所记同此。《唐诗纪事》以降,屡有增删,然核心人物卢纶、李端二人未有变化。而崔峒与之唱和诗较多。

  世事多变,风云际会,让崔峒与润州在非常时期结缘。据《旧唐书·肃宗纪》:上元元年(760年)十一月“宋州刺史刘展赴镇扬州,扬州长史邓景山以兵拒之,为展所败。展进陷扬、润、昇等州。……二年正月乙卯,平卢军兵马使田神功生擒刘展,扬润平。”其间,刘展曾授官给崔峒,被断然拒绝。其《刘展下判官相招以诗答之》云:

  崔峒旅居润州期间还写有《润州送友人》《润州送师弟自江夏往台州》《登润州芙蓉楼》等诗。今录后一首自明代高棅所编《唐诗品汇》卷六十六:

  诗中的芙蓉楼,据唐代李吉甫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载:“江南道润州:晋王恭为刺史,改创西南楼名万岁楼,西北楼名芙蓉楼。”《大清一统志》称:“江苏镇江府:万岁楼在丹徒西南城上,……又尝改西北楼为芙蓉楼。”盛唐大诗人曾有《芙蓉楼送辛浙》诗二首,后世大多选本只录其一(寒雨连江夜入吴),今录其二以飨读者。

  宋代乐史所著《太平寰宇记》载:“润州丹阳郡今理丹徒县。汉武帝分属丹阳、会稽二郡之地。后汉,吴、丹阳二郡地。晋平吴,又为毗陵、丹阳二郡地,兼置扬州。元帝渡江,都健康,改为丹阳尹。”故崔峒诗首联从上古(指秦汉)说起。

  尾联收束句之谢玄晖,乃南朝诗人谢脁之表字。《南齐书·谢脁传》称:“谢脁少好学,有美名,文章清丽。解褐豫章王太尉行参军,度随王东中郎府,转王俭卫军东阁祭酒,太子舍人,随王镇西功曹,转文学。”谢脁曾出为宣城太守,世称“谢宣城”。故崔峒称其为“良牧”(声誉好的地方官员)。

  又“玄晖”的“玄”字,《全唐诗》少最后一笔,系避康熙皇帝名“玄烨”之“玄”的避圣讳字。顺便说一句:避讳字今已成为鉴定文物(特别是书画)辨别真伪的标志之一。